紫玲忆

【TSN/ME】专属条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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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Eduardo在加州漆黑的夜里醒过来,时差让他颠三倒四并且带着严重的鼻塞和恼人的持续低热。他不知道是否他在加州的意义之一就是淋雨。事情处理完毕后已经过了九点Eduardo婉拒了Dustin和Chris的邀请,的确比起酒吧狂欢还是在饭店里睡得昏天黑地倒时差更适合现在的他,他估摸自己在找到新公寓前要在店里呆上一段时间,然后下一秒他就接到了致歉电话,告诉他由于一些原因他预定的客房无法兑现,Eduardo颇为凶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的Mark,然后在对方说出“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之前耀武扬威地摇了摇那张合同,“现在并不是旺季。”他说,然后头也不回昂首阔步地迈出了FACEBOOK总部。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加州的天气足够温暖,而且Eduardo也知道找到一家可以住宿一晚的高级饭店没那么难,只要在Mark攻击他们的电脑前,所以他当然没有料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是怎样的宣泄而至。之后虽然Eduardo不愿承认并终身引以为耻但事实无法抹去他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浑身湿漉漉的被Sean捡回了家。

而现在,他在Sean家的客房里醒过来。裹着一条厚重的毯子以驱赶雨水浸入骨头里的潮湿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正装扮着一个可笑的红鼻头。他撩开窗帘,坐落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即使是此刻也依旧被喧嚣所围绕,他莫名地有些孤独,装着他从业以来第一份长期合同的纸袋躺在房间另一端,他有些迷茫,比起Mark当初的那份,他明目张胆地提出许多不平等条约,看着对方签好字,他告诉自己他已经讲得很明白了,可他依旧如坐针毡,那时他便绝望地了解到他一辈子也赢不了Mark,无论从哪个角度,所以离得远远的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

Eduardo赤着脚走过Sean家微凉的木质地板,光裸的脚因为寒冷而微微激灵,他忽的想起Kirkland厚重破旧的地毯,想起他是如何被藏在里面的碎玻璃划破了脚趾留下了米粒大小的一块疤痕。他用了多大的勇气费了多少心血才让自己走出Mark Zukerberg的阴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对方的世界,而如今,他在这座深刻又陌生的城市甚至还没有24小时,却觉得当初那些故作镇定的骄傲冷淡疏离强硬正一点点被自己击得粉碎,他畏惧却被迫一步步迈回过去。

房间里一片黑暗,雨水还在滴滴答答地打湿窗子,城市的华灯晕染了他落寞的半张侧脸,Sean的房间比他想象的整洁许多,他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正巧赶上了钟点工的清理,没有堆成山的外卖脏盘子,也没有打翻在地的烈酒和大麻粉末,取代妓女劣质香水味道的是淡淡的檀木香,许多事物并不是人们看到的以为的那样,就如所有人都以为他和Sean关系恶劣,但实际上,对方是为数不多的依旧与他保持正常且亲密联系的FACEBOOK早期成员,不过也要归功于他帮他摆平了一件所谓的向未成年人提供毒品案。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82年的红葡萄酒。”

Eduardo转过身,他看着对他微笑的男人吸吸鼻子:“你该给病人喝些白兰地的。”然后他皱皱鼻头:“再好不过了。”

杯子放在手里,他晃了几下却迟迟不入口,Sean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完全没有日间凌厉的棱角一脸迷糊地神游。一杯酒入腹之后,Eduardo脸颊泛红,他酒量很差,而现在他连着鼻头一起变得红彤彤的像只贪食了过多莓果的斑比微眯着眼睛带点饱足。

Sean为Eduardo最后倒了一点酒,“我希望这会有助你睡眠。”他说,“然后明天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自然。”Eduardo随口应道,他甩甩蓬松而凌乱的发借此躲过了Sean揉弄他头发的动作,男人耸耸肩,目送对方裹着厚重的毯子慢慢挪回房间。

Eduardo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不得不说Sean的方法很管用,如果没有那不适的偏头痛就更好了,当然那也许也与他昨日没擦干的头发有关。Sean坐在餐桌前,虽然Eduardo清楚这个动作对对方而言其实很少见,他还穿着他的旧睡裤和棉质TEE,头发乱七八糟到处支楞,Dustin看到八成会惊声尖叫,然后他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你在冒险,我本以为除非我去新加坡不然我会永远和你靠电话连线。”

“这不是冒险,我过不是接了个正常的工作罢了。”他在睡意的余威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为Mark工作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更何况还是你。”

“我当然不会有什么闪失,借此机会看看老朋友也不错,而且不是你向Chris推荐我的吗?”Eduardo靠着椅背坐直身子,对着Sean微笑道。

Sean耸耸肩,他不置可否,Eduardo很聪明他一直都知道的,而且适时的时候对方混蛋到底的手段也让他叹为观止。他当然记得Eduardo是怎样带着他在后巷拦下作伪证的青年,然后把一根口径八公分的钢管直接插进对方身边的墙体里,再用一条也许是他虚构的或是早在1875年就被废除的法律条文把对方吓得膝盖打颤,第二日在法庭上就改口自首了。事后Eduardo向他承认那不过是个简单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物理小把戏,对方冲他顽皮眨眼的样子让他除了嘴角抽搐什么也不会做,他记得当时对方怎么说来着:“哈佛法学院每年有7000人申请入学,能够进入少之又少,学院出个六个大法官,他们算是最善良的一部分,不少美国总统,尚可,议员们算是人渣的一部分,但你知道最人渣的学生们都在做什么吗。”他还记得Eduardo当时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然后颇为得意地告诉他:“他们成了职业律师。”

Sean略微回过神来,Eduardo正坐在对面不急不慢地搅着自己的咖啡,“当初签那份合同身为律师就没细看吗?”

“别蠢了,Sean你得知道那时我可是脑袋顽固传统的商学院学生,况且我确实信任他,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他的语气低沉了些。

“那么之后的官司呢,你变成混球的法学生了。”

“不,当然不。”Eduardo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如果是那样,我就不会让Sy对我是否虐待动物这件事紧抓着不放,最初我是气疯了,但最后,作为一个生意人我又拥有了5%的股份并且获得6亿赔偿这对我来说是个好结果。”

Sean努努嘴,他觉得他们的对话恐怕没有再继续下的必要了,Eduardo用更坚固的一层壳把自己保护的严密,以至于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柔软脆弱的内里。“Chris说他们在FACEBOOK为你准备了办公室。”

“这很好。”Eduardo说,然后他站起身直视Sean带着些许怜悯和担忧的眼睛:“Sean,如果我连自己都骗不过,我怎么欺瞒全世界。”

Eduardo承认自己这么做卑鄙无耻又自欺欺人,但起码现在他还不愿意做任何尝试,那些曾经向Mark展示的又狠狠被践踏的柔软,如今即使伤口小的如同他脚趾上那个米粒大小的疤痕,却依旧是深入骨髓的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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