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玲忆

【全职高手all叶主周叶】荣耀相声联盟001~005

001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陆定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002

说完那一段儿,又返了两次场,说了点电视台不让播的,叶修领着包子向台下衣食父母又鞠了一躬,这才算是真下了台。

急急松了长衫扣子,汗水早就把里头衬着的背心给湿透了,苏沐橙在旁边扇着蒲扇,他端起茶缸一大口茶水灌下去,这才算是活过来了。

如今兴欣刚起步,各端条件都差些,比不得在嘉世,这剧场小又闷,赶上瞧得人多了,站票都售完了,挤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一片,一场下来一向是一头一脸汗,叶修拿帕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外头观众都开始散场了,嬉笑怒骂传进后台,一个童音脆生生地念:

“相声是门传统艺术,讲究的是说学逗唱……”

叶修支着耳朵听着,听到这儿,忍不住勾起个笑,从苏沐橙手里自己接了扇子摇着,嗓子一开便唱:

“那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奇花异草四了季的清香……”

003

叶修说的是北派,但原先嘉世是在杭州的,他离家出走学的相声,入门时都15了,这起步年纪算是不少了,然而没人引荐又投不了名门,相声这一行是讲门路的,出了门拍拍胸口要说得出师门的,叶修这样的黑户自然不招待见。

那时候电视发展正好,相声看上去红红火火,但真正的小剧场已经办不下去,叶修能说服陶轩办起那个小剧场确实奇迹,然而虽没名师指导,却是自己苦练的一身好功夫,说学逗唱四门,说时贯口流畅清晰,不比速度但却韵律十足,学的是各家本事,天南海北,祖国各地戏曲他都能唱得大概,苏沐橙的京韵大鼓也是他先启的蒙,而后才转拜了名师,他自己吃了这亏,自然舍不得妹妹样的人再走自己的老路。唱是太平歌词,圈里人都知道叶修一把好嗓子,却偏偏又不只好嗓子,按常理来,这唱起来虽见功夫又好听,但也不是人人都欣赏的来的,若是一场演出,这头儿是个厕所时段,但叶修就是有能耐,让观众安安生生坐着听完他唱这一段,扇子不带开,只放手里搁着,手腕一扬,歌声也就飞出去了。

所以,纵然有再多人看低叶修的出身,然而也不能否定新一代里头,没人能胜过他半分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有人诋毁叶修不过靠些下三滥的话题吸引观众时找来一片骂声的原因。更何况,说再多,相声最终还是要说给观众听的。

嘉世的剧场开在西湖边上,开始时条件不好,他每天骑个自行车去剧场,嘴里叼着油条,包里揣着长衫,因为那儿压根没有正经后台,半夜写稿眼圈下永远泛着淡淡的青,烟也抽得多,他倒是从不忌讳,也不护嗓子,只是不喝酒,也是因为酒量不好。

舞台离观众席极近,说的好与不好看得一清二楚,叶修每天上台先调侃观众,再挤兑搭档,然后才一抖袖子,笑嘻嘻开始。

后来,他记得剧场越来越大,舞台离观众席越来越远,他再也不能调侃头排那女观众头发烫的像非洲娘娘,因为他们在他眼里都快变成一个个黑色的小点了,他只能说,“今儿人来的不少,楼上楼下好几万人,好几个姓万的人。”但是场子是坐满的却也还是空荡荡的。

“这样不好。”叶修摇摇头,看着兴欣窝窝囊囊的小地方,“自然是要离衣食父母近一些的好。”

剧场票价卖得虽好,但电视台一直抛来橄榄枝,叶修确实一直藏着不愿出去,节目也全推拒了,陶轩想着赚不到的钱一阵阵的肉痛。

叶修一年新相声很多,也算是高产了,虽说都紧紧贴合着现实,但总是以上面传下来的老段子为框架的,近年新班子很多,说相声的年纪也越来越小,有些比起传统,更像网络段子,年轻人喜欢,陶轩也想试试的,但叶修不愿意,说他不会这些,陶轩皱着眉头,他知道叶修是好角儿,可惜脑子太死,不够活套。

叶修其实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刘皓是他的捧哏,但他本不想当捧哏的,有这样的,却少有这么执念的,都说台上的事不当真,怎么损下了台也都忘了,今儿你说我爸爸撒尿和泥玩,明儿我也可以说你女朋友穿上高跟鞋跳一跳能够着夏利底,叶修也总感慨,这气迷心还说什么相声。

对词时时常走神,台上也常常不按原词来,本来该响的包袱就因为他那头节奏一错,变得索然无味。但观众看不出,他们只知道叶修的相声没有以前逗乐,嘉世的票价却是越卖越高了,渐渐地,自然也没人愿意来听了。

叶修知道原因,但没有办法,他是嘉世的角儿,却不是班主,有些事,不是有心就行的,他只是有些可惜,那日看见邱非在西湖边上练功,少年嗓子脆生生的,唱起来好听但气息还差些,这孩子虽还没正经拜师,但叶修确实真把他当徒弟看待。

该拜个好师傅的,但可惜了,他算不上个好师傅。

004

陈果第一次见叶修是个雪夜,套着件旧外套的男人站在茶馆外面,头发上肩膀上都落着层薄雪,烟头上那条火光一闪一灭,他眯着眼睛,半睡不醒的样子,指着玻璃上那张招工,说出的话都带着白雾,“听说你们招伙计,我应聘行吗?”

陈果家父亲是从北边南下的,一路飘泊最终在这西湖边安定下来,开了这么间小茶馆,人去了就把馆子留给了陈果。陈果扪心自感是没什么经营头脑的,只是恰巧她人熟络热情,又架着熟人捧场,茶馆虽未到日进斗金的地步,但总算是经营的不错,茶馆的台子是不能空的,说书先生是固定的,偶尔陈果也请些曲艺人捧场唱一两次。

受父亲影响,陈果对相声的喜爱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那些常说的段子基本都是烂熟于心,嘉世的场子她去过许多次,但票不好,所以看演员的脸也是不够清楚的,况且那时叶修懒懒散散说话也没个力道,她听不出也是合情合理,本来陈果是有伙计的,姑娘耳清目明,手脚勤快,只陈果不舍得姑娘家整日忙碌,才寻思着再重新招一个,这事并不着急,她也可以细细选择的,可那晚不知怎么,可能是恻隐又或是别的,她看着雪地里笑容嘲讽的男人,点了点头,把他打发到储藏室去了。

叶修就这么在兴欣茶馆定了脚。

作为一个相声爱好者和嘉世死忠,陈果虽然是苏沐橙脑残粉,但无疑对叶秋充满了一个真爱粉该有的态度。她的茶馆就在嘉世剧场的对面,她看着对面稀落的门市,叹了口气:“这叶秋走后,果然人气就减了。”

那时叶修正拿着块抹布擦桌子,听她这么一感慨,也直起腰,隔着二楼的窗子看向街对面的嘉世,那曾是他最熟悉并以为一辈子会相熟下去的地方,日头西沉,橙红的夕阳一半映在他脸上,他露出个有些古怪的表情,无奈中掺着遗憾,一年多后的那个晚上,当写着嘉世二字的那块匾被拆掉时,他也是这般站在窗口,那时陈果才想起那天他也是这样的表情,不过这些是后话。现在,叶修只是把抹布搭在小臂上,似乎还是台上带下的习惯,仿佛开口便能来一段经典的《卖布头》。

“叶秋没走前不是已经不行了吗?”他瞥一眼陈果,默默点了根烟。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有谁本事能好过他呀。”陈果急急争辩道,“诶,谁让你抽烟的呀,不是说了店里禁烟的吗?”她伸手就要夺,却又收了回来,只冲叶修摆摆手,“站窗口抽去,味儿大。”

“没本事好过他的,就是说你也觉得他说得没以前逗了。”叶修摇摇头,眯着眼睛继续看窗外。

陈果哑口无言,她维护叶秋是出于习惯,但却也不能否认叶修的话,只能转过头不说话。

“相声就是这么回事,功夫再好,说得不乐了,自然没人捧场的。”叶修碾灭了那根烟,他这么说,抖了抖搭在手臂上那块抹布,继续弯下腰。

无法言喻的,陈果觉得自己的心情不止难过这么简单。

005

叶修第一次在兴欣演出是为了救场,常说书的那位先生那天家里有急事来不了,台面空着难看的很,叶修看着陈果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掐了烟,说:“要不让我试试。”

陈果看他一眼,有些不放心,但也没办法,便点点头“那你试试吧。”

就见叶修放下手里的扫帚,转身回了储物室,出来时已换好了褂子,藏青的色,绣着流云暗纹,即使陈果不了解这些,也看出那时件好料子。她又看了一眼似乎永远都是半阖着眼睛没个精神的男人,不免生出些疑惑,就算是演员,也少有有身价做这样袍子的。

看出她探询的神情,叶修挽起袖子,毫无廉耻地笑笑:“实话告诉你,其实这衣服……”他压低声音冲陈果勾勾手,对方立刻伸过头去,“是我从嘉世顺出来的。”

陈果气的跳脚,她可没安开玩笑的心思,又见叶修摆摆手道:“不逗你了,其实……”他又压低声音,陈果心理抗拒着,但又挨不住好奇,再次凑近,听见那个男声低低带着笑意“哥,就是叶秋。”

陈果把手里刚擦过桌子的抹布愤愤往对方怀里一丢,一扭身就回了柜台。

叶修咂咂嘴,摇摇头就上了台。

陈果原来背身在柜台算账,也没真打算听,却听那头一开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猛的回过头去,见叶修腰身笔直,眼睛清亮,朗声就道: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陆定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余音未消,“啪”的一拍醒木,那些喝茶闲聊的客人便都嚯的一个惊起,坐直了身子,叶修眯着眼睛笑了笑,这才慢悠悠开口,讲的是《岳飞传》。

这次陈果才信了,这人就是叶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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