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玲忆

【艳势番崇花】阴晴莫辨005

005

崇利明再一次咒骂那该死的鲸骨裙和快把他勒断气的束胸衣,深呼吸,旁边花九卿丝质坠地的锦袍看上去闲散舒适。

“为什么我要扮这劳什子的外国娘们儿?”他满脸铅粉一动就掉,还顶着个战舰似的巨硕发型。

“邀请函上印的是青帮而不是神机营,况且对方只允许带女伴。”花九卿皱皱眉头,这次连大猫都未跟过来,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诡怪。

“他只认请帖,你扮女人不是更好,连妆都不用化。”

一道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崇利明顿时噤声。

“带你进来的是我,自是我定。况且,我可没有这头好头发。”他的视线在对方灿金的头发上淡淡扫过,手指拂开脸颊上那些碎发,挽到耳后。男人的五官深邃冷峻,此刻被涂得粉白,有些不伦不类,但倒也不难看,但晚上是不能见得,着实惊悚了些。

收了手,浓重的香粉味里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花九卿将手指藏进袖子里,拉过仍在愣神的崇利明进了公馆。崇利明还未回过神,对方略带凉意的温柔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脸颊上,这让他本来一团糟的心情好了许多。唇角上扬,一块粉土地龟裂般的掉落,英国领事的小女儿哇一声便哭着跑开了。

崇利明环顾四周,各国领事馆均有代表参加,亦有不少传教士在其中,大多他都见过,扫了一周,他对一张英国人的面孔微微发愣。

“杰西莱德·蒙德尔,东印度公司新近派来的,这次晚宴就是为他接风的。”花九卿清冷的声音响起。

崇利明微微颔首,他轻轻皱起眉,旋即打开手里的薄纱小扇,轻掩唇角,向来锐利的眼睛带上几分慵懒的醉意,“这么个人物,也不为我引见一下,卿少。”

花九卿抿唇似笑非笑瞧他一眼,“自然,是我疏忽了。”他伸手,让崇利明藏在袖中的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却未想对方手掌一翻,把他的手反握起来,男人的手比他大一些,瘦但有力,抓住他的力度不容挣脱,花九卿轻皱眉头,“牵”着对方款款向目标走去。

寒暄两句,见崇利明已与对方熟络,有些不自在,花九卿急忙脱身,径直离开,那头崇利明调情间隙不忘冲他挤眉弄眼。

“你把药下哪儿了?”崇利明背对特使眨眨眼睛。

花九卿朝他身旁一盘菜努努嘴,然后背手去了露台。

所以他不喜欢外国佬,这该死的古龙水混合狐臭味,赛过后院的泔水桶,熏得他差点哮喘复发。

崇利明眯着眼颇为满意地看向盘子的方向,顿时垮了脸,这作死的厨子,你倒是看看,那个外国佬吃韭菜。

花九卿站在露台上,十月初北京城里的风已带了些寒意,比不得南方。他微微回头,崇利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所幸这里人少清净,男人大刺刺地倚在栏杆上,手里的缎面扇被他摇得呼啦作响,“你故意的吧,酒里不加,加那菜里。”

“你怎么说的?”花九卿也不回答,眯眼瞧他,瞧了半晌,思量着还是不瞧的好。

“也没什么,”崇利明继续把扇子摇得虎虎生威,“这,韭菜的功效哪个男人都该知道的。”当然你不用了,他看一眼花九卿,很不要脸的想。

“什么?”

“壮阳。”崇利明微笑,“我见他面目浮肿,眼角下垂,略有郁塞之气,若非纵欲过度,就是真的不行。”

“那这位江湖郎中,那边药效也上来了,不去看看你的病人。”

崇利明耸肩摊手,这动作他以前也做过,但从没有今天这般滑稽过,他们过去时,果然对方已经如烂泥半瘫倒在地了。

这本来便是僻静处,崇利明把人拖到阴影处,在对方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一枚小小的图章。

“你要这做什么?”

“别人都当他是英新近派来的公司要员,没人知道他和革命党私下有私交,他是孙中山旅英时的旧识,这图章是用来确认身份的,革命党要员中人手一个。”

花九卿不答话,他看着崇利明在那人身上泼了些酒,又把他放回原处,不久即使有人来也只当他是酒后失态。而他作为东印度公司的一份子,私藏中国革命党之物已是重罪,即使图章丢失也不敢声张,此时联系不便,崇利明定可在对方组织知晓前采取行动,虽歹毒但实用。

忽有卫兵声音传来,恐是将他们当做入室的小偷了,崇利明懒洋洋站起身,也好,丢了东西就推给小偷,也没人会怀疑到当晚从正门进门的他身上。

一撩裙子,黑色皮裤包裹的长腿直接踢中其中一个颈项,顿时黑暗中有些骚动。

花九卿本不想动手的,无奈偏有个不识相的把他当做同伙。刀子飞出去也不攻击命门,只在他们该多吃点韭菜好好补养的地方斜斜飞过,顿时惨叫一片,这恶劣的男人似乎此刻心情奇差。

刀子又飞回手中,他生性有些洁癖,若不是不想留下把柄,这沾了血的东西他是绝对不要的,一晃神却不知有个人绕到自己背后。

刀子还未出手,却见寒光一线,比线还细的钢丝刀刃般锋利,也割开了对方的喉咙。男人顺势将他搂至一边,鲜血喷在对面的白墙上,衣服洁净得很。

“我这出英雄救美演的可好。”

“好是好的,但英雄,你胸口的蕾丝捂得我喘不过起来。”花九卿凉凉开口。

崇利明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脸上一黑。

他轻轻松开花九卿,反手一拉,两人都灵巧越过灌木丛,又从后门进了大厅,在众人眼前,仪态谦谦出了公馆。

刚出门,崇利明就将那条裙子扯了扯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点了把不大不小的火,烧了个干净,只赤着上身,随手抹掉脸上那些妆,只冲花九卿摆摆手算告别便走了。

花九卿兀自站在原处不懂,对方肌肉紧实线条完美的肩背在初秋凉风和溶溶月色下像是浮着一层薄薄的露水。他垂了眉眼,半月前,茶馆就下一个来历不清受了重伤的年轻人,倒是俊朗,只是眉眼间过于阴郁。

花九卿轻轻松开刚刚一直紧握的手掌,掌心一枚小小的图章,早被汗浸湿了。

月光下,大猫无声无息站于身后,花九卿接过对方递来的衣裳,天上又细细密密飘起雨丝,一场秋雨一场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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